凡煙小說

第31章 拉扯(N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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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再見之日, 趙依倪心中其實一直在仿徨。

她擔心的有太多,怕時間不對,怕太魯莽,更怕的是顧作塵要討一個十年前的說法。

但在此刻, 沒有那麽多的彎彎繞繞。顧作塵只是溫聲再次詢問她的身邊能不能多一個他。

太多的憂慮在此刻煙消雲散, 心房也輕易被打開。趙依倪點點頭:“晚點我把航班號發你手機上, 行嗎?”

咫尺間的人不動聲色地擡擡眼, 或許是因為緊張而攥起的拳緩緩松弛,目光也柔和。

然後,他笑著說了句好。

出電視臺的時候,趙依倪是孤身一人。

許是因為剛才的短暫破冰, 她不由得臉紅心跳。望著電梯門反射出自己一張粉得異常的臉,趙依倪止不住在下電梯的人群裏往後躲了三分。

剛邁出大門口, 剛才的保安大叔還記得她, 打趣似的問道:“姑娘,這麽晚了沒男朋友來接啊?”

剛才還在腦海裏浮現點繾綣心思,這會兒不免有些臊得慌。趙依倪擺擺手:“大叔, 我沒男朋友,來這工作的啊。”

大叔哦了一聲, 眉頭舒展,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突然來了精神:“姑娘,我看您和我認識一小夥可真般配。人是和我一個胡同的,從小看著長大的放心。現在在那什麽投行工作吶, 平時忙沒時間找對象。”

被突然其來的熱情打了個措手不及, 趙依倪正想著用什麽借口糊弄, 身後倒是突然傳來匆匆腳步聲。

“大爺, 又在這忙活給人介紹對象呢。”顧作塵的聲音裏帶了幾分打趣, 說起話來倒是咄咄逼人,“這都幾個月了,還沒成呢。”

“去去去,你小子別多嘴。”大爺被揭了短,但也沒生氣,只是擺擺手讓顧作塵站一邊去,繼續喋喋不休道:“姑娘啊,我知道你們現在的年輕人都忙,沒時間相親。但到了年紀總得找個體己人一同生活的嘛。我介紹的這個小夥子燒菜家務樣樣精通,他做的那個菜不輸給外頭飯館的……”

津津有味地撐著手靠在臺前,顧作塵輕笑了聲。

正不知該如何開解,趙依倪轉過頭來看見顧作塵歪著頭,兩腿微岔,枕著下巴的手勾勒出精致的下頜。一身正裝褪去外套,多了幾分雅痞。

只聽他指尖敲打著桌面,輕輕吐出幾個字:“大爺,您這條件沒什麽誘惑力啊。怪不得這麽久都沒成。”

大爺又被打岔,心想著這小子今天怎麽這麽不給面,懟了句:“顧記者這大晚上的不回家,擱我這老爺子這轉悠也是稀奇。”

眼神流轉於站在面前的一對好看的年輕男女之間,大爺似乎意識到了什麽,借玩笑問道:“怎麽,您看上這姑娘了?”

“是,在追呢。”顧作塵笑笑,不動聲色地將目光瞥向一旁。

趙依倪感覺從左耳進的話怎麽也無法從右耳出,整個人紅的像是煮熟的蝦子。羞地轉頭瞪了對方一眼,卻看到顧作塵從左手將那一大捧桔梗舉起,語氣淡淡:“特地給她帶的花。”

好了,這下是徹底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。

直到被送出大門時,趙依倪腦袋裏的熱才總算降下來些許。

剛才還得瑟的人好像也冷靜了不少,握著花的手有些局促:“喏,東西忘拿了。我幫你送下來。”

慌慌張張下樓梯,趙依倪盯著腳尖一步一挪,接過花:“嗯嗯,麻煩了。你不是還有事嗎?先回去忙吧。”

顧作塵摸摸後腦勺,微微在原地打了個轉,露出了少許的青澀:“那我讓小李送你回去,順路的。”

趙依倪也沒腦子多想,哦了一聲:“我就住這附近,不……不用送。而且你都沒問我住哪兒怎麽知道順路。”

差點露餡,顧作塵不動聲色地擡眼,皺皺鼻尖。這是他撒謊時很明顯的小習慣,好在夜色很重,對面看不清。

想到什麽,顧作塵小聲說:“京城不大,去哪兒都順路。”

直到坐上小李等在門口的車時,趙依倪才反應過來今晚的一切。

坐在剛才還熟悉的座椅上,開了加熱的座椅帶著些溫熱的觸感。趙依倪用手背輕貼臉頰。好燙。

顧作塵事認真的還是為了幫她解圍?她不知道。心頭像是掠過一群飛鳥,又像卷起海嘯。

“在追呢。”

簡單幾個字從那人口中輕松吐出,不計後果。趙依倪仔細嗅了嗅懷中的花,貪婪地像是企圖從花中聞到那一絲絲來自於男人身上的淡香。

她望著窗外的夜景,多希望今晚的一切都不是玩笑。

第二天一大早,趙依倪便打了個車趕往機場。

機場是新建的,趙依倪以前沒來過。按照指示牌成功找到和顧作塵約定好的地點,她站在航站樓路邊,悄悄地對著玻璃反光檢查今日的打扮。

早已不是剛畢業的大學生,這幾年忙著開創工作室,趙依倪已經想不起來有多久像這段時間這般認真打扮。

鬧鐘比往日調早一小時,化妝卷發,最後再選上一套合適裙裝。

站在機場外,她是人群裏眾人眼裏的風景。

“別照了,很美。”

還在捋平額前的碎發時,不知何時身邊已多了顧作塵的身影。他今天一身休閑打扮,脫去往日裏的正裝,穿了一件經典學院款的針織衫,內搭修身勾勒出他有在好好管理的身材。

趙依倪瞟了眼很快將眼神移回來,拉起放在一旁的行李箱往裏走,“你也不賴。顧大記者,走吧。”

工作日的早上機場人不算多,安檢的隊伍流動得很快。

過了安檢通道,要去辦理值機前,趙依倪晃了晃手裏的訂票信息:“我定了經濟艙,從這裏回去劃算。拒絕驕奢淫逸。”

單手插兜,顧作塵徘徊於包廂前瞟了眼裏面的茶點,淡定自若道:“我也是啊,這些年也是要精打細算。”

顯然早已看出端倪,趙依倪擺擺手笑了笑沒說話。

值機隊伍不長,很快就到了二人。工作人員接過證件,熟練地查閱信息。到了顧作塵的那裏卻面露難色:“先生,您定的是頭等艙,不是和這位小姐一起的。您往那邊走,會有專人會幫您的。”

輕嘆了聲,顧作塵擡頭望了眼指示牌。這是他第一次在機場沒有直接到提前準備好的vip室,也是第一次排著隊自己提著大包小包辦理值機。

見眼前這個幾件打扮便知身價不菲的男人,工作人員也有些為難,心想著這有錢人又興起什麽奇怪的返璞歸真潮流。眼看著後面的人逐漸多起來,工作人員小聲提醒:“先生,要麽您先到邊上等等,我讓其他工作人員為您安排。”

“能幫我換張經濟艙的嗎?只要是連座的就行。”顧作塵說。

從未聽到過這種請求,工作人員停滯了一秒後馬上敲打鍵盤查詢餘票:“可以的,但是我們不能為您退差價。”

點點頭,直到拿上登機牌,終於算是完成。坐在紛繁的候機大廳裏,顧作塵蜷起長腿,靠在金屬座椅上捏了捏鼻梁。

其實平常大部分和團隊外出時他都是提前將大夥安排好在頭等艙,臺裏給的經費不夠也都是從他自己的腰包裏出。但這次他拿不準趙依倪究竟是怎麽想的,還是不動為好。

一旁的趙依倪已經拿出提前準備好的u型枕,靠在一旁刷著手機。時不時瞥了眼在旁邊躊躇著該把箱子放哪兒的人啞然失笑:“顧作塵啊,你做你的頭等艙就行,陪我幹什麽?”

“我……沒事啊,這多好人多熱鬧。”說話間顧作塵又提起箱子避讓蹦跶著跳過的小孩,略顯焦慮地望了眼登機口甩甩手中的票子。”

“叔叔,你這拿的花好漂亮。”小孩聽到他們的對話停下來,昂著頭攥著自己的羊角辮忘了眼趙依倪,“是送給那個姐姐的嗎。”

顧作塵蹲下身,將地上的花盆舉高了點給小孩聞,語氣和緩:“是啊。你覺得那邊的漂亮姐姐會喜歡嗎?”

突然被cue,趙依倪有些措手不及。接著就看到小女孩頭點的像永動機:“當然啦,我們小姑娘都喜歡花。”

撲哧一聲笑出聲,趙依倪跟著過來彎腰摸了摸小女孩的頭頂道:“寶貝,怎麽一個人在這裏?姐姐很喜歡這花,你喜歡的話姐姐送你一朵拿回去好不好。”

小女孩搖搖頭,指了指不遠處坐著的一對年輕夫婦說:“我馬上就要回去啦,這花姐姐你拿著就好。”

突然湊過來,混合著孩子身上特有的潤膚露香氣,她聽到小女聲奶聲奶氣道:“花拿走了叔叔會吃醋的。”

說完,小孩兒蹦蹦跳跳走了。

站在原地,二人目送小孩安全回到座位,趙依倪放下心打趣道:“顧作塵,你還真是老了,人都叫你叔叔了,但還是叫我姐姐。”

顧作塵動作一頓,將花小心收好,不動聲色地忘了眼對面廣告牌裏反射出的自己:“本來就到年紀了,我侄子和她差不多年紀。趙老師保養的好,都和我差輩了。”

又被誇,趙依倪很高興:“那當然。姐姐我青春永駐,和這花一樣好看。”

微微擡眸,顧作塵望向她。

在嘈雜的機場裏,他的眼眸平靜溫和,像是一杯陽光下晾曬過的涼白開般溫適。

擡起下巴,顧作塵看著這個曾在這十年裏無數個夜晚的長夢裏出現的人,喉結滾動,薄唇輕啟:

“趙依倪,花你很喜歡。那送花的人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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